變與不變
蘇軾《赤壁賦》有云︰「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世界上千千萬萬的事物，可以說瞬息萬變，也可謂不變；變與不變，就猶如動靜之間，看似靜止，可是卻不斷在改變。而正在運動的，卻又有靜止的一面。無論是變與不變或是動與靜。其中都自有一定的運作規則，就像天地萬物的運行一般。
變與不變的關係，是相對而且帶有些許禪機的！明明事物時時在變，怎麼說它不變？而明明怎樣看都一樣的東西，卻為何又說它會改變？其實，變與不變之間，取決動靜的，就在於我們的眼光。蘇軾題西林壁也曾云︰「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此詩看起來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實為千古佳作，但是，在此之中，卻隱藏了更深的哲理和玄機。
為何會「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那是因為我們觀察事物眼光不同、角度不同、切入點不同所造成的！廬山還是廬山，可是一旦欣賞的角度有所改變，那麼山嶺、山峰、山的高低，自然就顯現出不同的風情；那又為何會「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原因無他，因為立場不同！我在廬山中，無論左看右看，看到的都只是山中的片面一景而已，就好像瞎子摸象般，摸到的，都只是個體的部分而已，並非全部！而之所以不識廬山真面目，是因為當局者不如旁觀者清。
世事的道理、變與不變的道理、動與靜的道理，何嘗不是如此？我們的想法、認知之所以有差異，就是因為觀點、角度不同的緣故，所以，當我們有時在為某事與他人爭執，或是一味的堅持己見時，很可能雙方並沒有對錯是非的差別，只因為堅持的是一件事情的不同面罷了！換而言之，世上雖然萬物瞬息萬變，但是萬物運作的大原則、規律，卻是不曾改變的。
在我們的生活中，這一類動與靜的方寸，是處處可見的！譬如最近的大選，雖然立委、縣市長大變動，但是整個臺灣民主化的意識卻不曾有變，要不然，怎麼會有規模如此龐大的公投？另一個例子，就是臺灣的經濟，雖然現狀的股市、金融起伏不定，但是，臺灣在二十一世紀所要發展的高科技產業、更大的國際貿易的整體經濟發展方向，也是不曾改變。我們可以說，小部分事物的「變」，其實是整個「不變」的大原則、規律下的一種現象，而我們眼中所看到的「不同」，其實都是那些「變」層面的一部分！因為只是事情的片面，而非整體，所以我們會有「不同」和「變」的錯覺；一旦我們運用了不同的角度、站在許多不同的立場來看待一件事物，我們自然能看見「不變」此一大原則、大規律的層面。
很多的真理，就是如此！事實、真理都屬於「不變」的層面，它們少有爭議，且被眾人所認同，這也是「不變」事物的另一個詮釋！萬物是很奧妙的，事事在變，可是在這些事之後，又蘊含了一個不變的規則；就好像一個多面體，每換一個角度，所呈現的意境都不同。
變與不變，往往存在動靜之間，萬物沒有絕對，只因為角度不同，我們若想要洞察變和不變，必定要先培養宏觀以及靈活的思路，如此一來，在能在動中有靜、靜中有動；在不變中求變、在變化中看到不變之恆理。

好快三月十日離開倫敦返台參加教授的告別式，如今真真確確的期滿半年，倫敦半年期的來回票，提醒我該是收假的時候了。九月八日我給大家的Email是這樣寫的：(算是一個簡單的告別和交代了！)

 

親愛的朋友

 

在台南清晨的陽光下 沉思  忽然  一股深深的感激和感動油然申起

 

從四五月的規劃    六月到九月的執行

短短的幾個月內    和大家  一起把台南市社會局交托的   低收入戶青少年暑期生涯訓練(豐羽) 計畫給執行完畢

 

大約有50位青少年   四百多人次  參與 暑假的一個月一次的常態生命教育及規劃課程  每週的吉他班  英文班和 打擊樂班  和三天兩夜的挑戰營

有20位    將近一百人次的青年擔任志工服務

 

這其中大家還規劃了    南投  台北  台南的青少年營隊  大專營   兩個海外服務工作   青輔會的GYSD服務計畫

(還有外國朋友來訪馬國Jeya、柬國 Sukumtea、Pisith和紐西蘭Alison和Tony，年初的Julia  大家還一起做了不少事，特別感激Jeya和Alison的支持豐羽、Jeya協助出國、Sakumtea和Pisith一同去是政府演講)

天啊   這樣一個暑假

不只是   看到數百個孩子一點的改變    也看到志工朋友的成長 

 

更感動的是   豐羽一系列的執行  

是由兩位  過去幾年 苗圃計畫在南投遇見的高中生   在專科和大學畢業時  願意接受邀請一起工作

一點一滴的共同建立和完成這個任務

同時 有苗圃計畫和小棧  朋友的遠距支援  有安熙寮志工的投入   畢業的道德重整老友   道德重整理事會的參與

及台南市志協的生力軍   市政府的替代役   社會局的同仁   及許多無法親自參加的遠地親友的友情及物資的贊助

 

九月四日分享會   看到  那一群蘿蔔頭    煞有其事的分享著她們學習的成果

一百二十分鐘的晚會   真替她們的認真而驕傲   從她們父母的感激中    放下心中的被賦予重責大任的石頭

 

暴風雨期的青少年 需要好多的包容和關心

更別說 這一群  因為家庭環境 強迫在外需要急速長大的"小孩"  有多麼渴望一個只有愛和愛的接納世界

 因此 在此 衷心 感謝  諸位在過去幾個月  

不論是在精神  金錢 物資上的  資助  和督導   都鞭策我們  努力完成老天安排的使命

和孩子及志工 一起快樂成長

 

歐芳 將在九月十日早晨離開台灣  努力完成我的老學生 生活

藉此 也要跟還來不及見面或道別的的好朋友說   声謝謝   和好好照顧自己

也讓擔心歐芳    困苦流落街頭的好友 知道    歐芳得到了一筆獎助學金    因此學費和生活 可以無慮

 

在昨天從台北趕去和澎湖的外婆過了一夜   當飛機離開馬公機場時

心中想起還有許多  來不及見面和道別的朋友和親人時

然    更多感謝的是  我那心中源源不斷的愛    和行動方案

是因為你們  使我有好多好多 可以分享  和幫助別人

我望著蔚藍的海   向老天祈求    給你祂的愛   向(像)支持我一樣   總是再迷失時找到內心的平安

雖然 心中掛心著 許多大家的擔心  牽掛  身體健康

然   我相信一切上天有最好的安排   希望   大家都快樂

乘著你的夢想起飛

 

歐芳   (喔 我室友通知我   我們搬新家了  所以舊地址  就不管用    待我回倫敦確認  )

 

 

總算藉著這趟返鄉，見了掛心的朋友和思念的人。想想，要感謝的人真的很多，也很驚訝自己居然在短短的半年，又再次的熱了台南市的豐羽專案，我不敢說已有啥成就，但是至少讓許多朋友相信有一個可能的方式來創造改變。不過又是搏命演出，真是對不起父母(下次在家臨近處工作，還是住在外面，免得父母日夜掛心，不過還是要認真改變自己的做事習慣，身體似乎不能一直過度使用的)。

民主的好處之一，就是讓權力不斷換手。然而在現實上，擁有權力的人，幾乎毫無例外，會想辦法繞過民主的精神，灌注人民一種短期內無法實現的夢想，延續自己的權力，做長期執政的打算。

文／楊照  <mailto:mclee@new7.com.tw> mclee@new7.com.tw

「在像印度這樣低度發展國家中，要為窮人服務，祇能靠政治權力。為了幫助窮人，你得一直掌握著權力，如果在掌握權力的過程中，你變得富有了，那祇是意外。所以邏輯上，既然你所做所為都是為了窮苦百姓，那麼用任何手段取得權力都是合理的。」

這是印度前總理納拉辛哈勞(P.V. Narasimha Rao)在他的書《局內人》(Insiders)裡的一段話，形容印度國家處境最嚴重、最麻煩的問題。

在有眾多窮人的國度裡，就會有眾多要為窮人代言、為窮人爭取福利的人。他們滿腔熱血、義憤填膺，不能忍受社會上存在著明顯的不公平不正義，他們立志要改變這樣的世界。

有權力就能改變世界

然而世界畢竟不是誰想改，就可以改得了的。改變世界必須要有工具，在錯誤與挫折中衝衝撞撞，想要改變世界的人，最常找到兩種答案。一種是：世界根本不能改變，公平與正義祇存在於人的理想幻夢裡，不具備現實性。回到現實、適應現實，別再想什麼要改變世界，不切實際的事吧！

另一種答案則是：有權力的人才有辦法改變世界。要改變世界，就先要取得權力。沒有權力，一切免談。為了讓窮苦無依的人，都能得到幫助，我們先要在惡魔的遊戲裡勝過惡魔，把劍與火從惡魔手中奪走，還給被欺負壓迫的人。

弔詭的是，納拉辛哈勞所要點出的是，這兩種答案，看起來截然不同，最後卻總會又走到一塊兒去。那些放棄改變世界的人，選擇與決定世界不公不義的惡魔們合作。那些堅持自己要取得權力來改變世界的人，則在無所不用其極的奪權過程中，自己變成了惡魔。

納拉辛哈勞絕對有資格評斷印度政治上的這些惡魔們。他原本是個語言學家，印度獨立之後，就參與了政治，靠著尼赫魯－－甘地家族的提攜，一步步進入印度國大黨的核心，終於在尼赫魯－－甘地家族連續折損兩員大將－－甘地夫人與拉吉夫‧甘地先後遇刺身亡，出面主持國大黨，並在一九九一年當上印度總理，到一九九六年下台。

印度獨立運動歷經權力鬥爭

納拉辛哈勞近距離看到印度獨立運動中最有理想的一代。聖雄甘地將原本充滿宗教成見，要求復興印度教榮光的國大黨，轉化成為以「非暴力」為其終極信念、以英國殖民統治者為其抗爭對象的普世性政治力量。靠著聖雄甘地的個人意志，硬是將印度教徒和伊斯蘭教徒拉在一起，完成了逼迫英國帝國主義撤退的歷史大業。

然而英國人一走，印度教徒和伊斯蘭教徒就再也不肯合作了。聖雄甘地遭到自己國大黨支持者暗殺，巴基斯坦分裂出去，大移民過程中幾十萬印度人死於宗教衝突中。

尼赫魯接下印度建國重任，明確訂定了三條基本路線。第一是印度必須高度世俗化，也就是去宗教化，畢竟即使分裂後的印度境內，都還有幾千萬伊斯蘭教徒，而且印度教也不是可以定於一尊的一種宗教，印度經不起一次次宗教衝突的撕裂。

尼赫魯的第二條路線，是「不結盟」。印度受夠外國，尤其西方帝國主義的擺弄了，要避免再成為國際競逐的「牌」，印度必須也祇能和其他國家都保持等距關係。

還有第三條路線，那就是用國家社會主義手段，振興印度經濟，解決印度低度發展與貧窮的問題。

這三條路線，既是理想，又是現實規畫。尼赫魯的遠見，當然是正確的。五○年代，尤其是五五年「萬隆會議」上不結盟國家製造出的聲勢，讓人不敢輕忽印度的實力，更對印度的未來充滿期待。

然而，尼赫魯設計的印度沒有出現，後來甚至連尼赫魯的三條路線都被放棄了。納拉辛哈勞的書，就是從國大黨「局內人」的獨特角度，檢討為什麼印度歷史，沒有照原本投射的軌跡，走出康莊大道來。

最根本問題，就在「持續擁有權力」。尼赫魯的規畫不可能三年五年、五年十年就會有效果的，這麼長程的理想，種下了自我毀壞的因子。以「尼赫魯路線」為理由，國大黨積極尋求長期執政，進而為了確保「尼赫魯路線」的純粹性，尼赫魯的女兒甘地夫人繼承父親的權力，並開始養成習慣，視不同意國大黨政策的人，為印度的叛徒。

持續掌權導致自我毀壞

一九七五年甘地夫人強悍地取消了憲法明訂的人民權利，實質戒嚴來對付政敵，處理國家危機。甘地夫人被暗殺後，國大黨權力又轉移到她兒子拉吉夫‧甘地身上，家族政治的色彩更形濃厚。

家族政治的危險，在於少數幾個由血統而非能力決定的人，承擔了整個國家的信任與仇恨。討厭國大黨的人，殺了甘地夫人後，還要再殺拉吉夫‧甘地，可是期待尼赫魯－－甘地家族的人，卻是在拉吉夫‧甘地遇刺之後，堅持應該由拉吉夫‧甘地的遺孀，而非納拉辛哈勞來領導國大黨，他們甚至不在乎拉吉夫‧甘地的太太，是個義大利人，因為婚姻才歸化印度籍的！

當長期擁有權力，變成一種常態，當理想口號成為政治人物致富腐化的掩飾，印度也就掉進了深淵裡。聖雄甘地試圖建立的普世正義價值，被他的國大黨繼承人弄得烏煙瘴氣，失去了說服力，於是地域的、宗教的、種姓的乃至家族的利益偏私，也就不再受到壓抑，到處橫流了。

權力容易改變人心

政治人物相信：在理想的保護傘下，什麼事都可以做，這樣的政治，比沒有理想的權力鬥爭，還更可怕。尤其如果這種理想，必須靠長期權力來實踐的話，讓我們別忘了，權力比理想更迷人、更容易改變人心。

民主的好處之一，就是讓權力不斷換手，至少理論上如此。然而在現實上，擁有權力的人，幾乎毫無例外，會想辦法繞過民主的精神，延續自己的權力，做長期執政的打算。
繞過民主的一種方法，就是灌注人民一種短期內無法實現的夢想，將自己的權力建築在夢想上，用夢想來合理化權力。

印度是個民主國家，多數印度人最大的夢想，顯然是擺脫貧窮。國大黨用數十年後的富裕為誘餌，抓住人民、抓住權力。

台獨也是個夢想，讓台灣人民理直氣壯、安全安穩活在朗朗天日之下，多好！然而台獨也是個不可能在三年五年、五年十年內實現的夢想。正因為如此，我們得特別小心，別讓台獨被少數政治野心分子，拿來當做繞過民主精神，奪取長期執政權力的藉口與掩護。

 

親愛的智慧：生日快樂！

 

歐芳阿姨又回英國倫敦唸書囉，剛剛開學，還在適應英國人教書的方式。有一點點辛苦，不過希望最後的收穫很多。所以要很認真的鞭策自己。

 

我住的地方在倫敦的北邊，住的地方不大，但是便宜又溫暖。我和其他四個馬來西亞人住在一起，平常大家還蠻互相照顧的。我大多自己煮飯，有時候會和室友去打打牙祭，在這裡的麥當勞很貴，兒童餐大概要台幣一百二十元，所以有時後給自己嘉獎會到麥當勞吃兒童餐喔！

這裡已經像台灣的冬天了，大多時候是10度到15度。晚上會到十度以下。

 

很想念大家。但是一定要忍耐，把書唸完，回去照顧更多的人。

幫我問候大家好，蔡校長啊 和其他的大小朋友。

希望我們可以快快見面   你應該長大不少了吧！！

祝你生日快樂喔                    

歐芳  2005/10/5

OuYang, Hui-fang

 

Flat D,

46  Endymion Road,

N4 1EQ

London

UK (英國)